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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子龙谈中秋:你下次再来,我用去年存的月饼打你

http://www.tj.xinhuanet.com  2005年11月09日

    这些日子见到最多的东西就是月饼,关于月饼的段子都很多。

    一个小偷光顾一个食品店,刚摸进门黑灯瞎火的就听到"嗖"的一声飞来一个石头块,打得这个小偷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说:"我还什么都没干就这么狠,拿这个打我"。身后传来守夜人的答话:"这算客气的你小子,这是用今年的月饼打的,你下次再来,我用去年存的月饼打你,保证给你开了瓢"。

    这说明什么?说明月饼的积压,月饼硬到这种地步你说还能吃吗?这就引出今天的话题:现在的月饼是为吃的吗?

    不一定。有吃月饼的,许多人都要尝一口,或尝一个尝半个,那都是散装的,都是自己去买的。整盒整盒送来送去的月饼好像并不是为了吃的,有些人甚至不能碰,不适宜吃。哪些病人呢?糖尿病不能吃、胃功能不好的不能吃,老年人不能吃、幼儿不能吃,高血脂、高脂肪等等……不能吃。

    既然月饼不能吃,今年月饼就出新花样。因为中央三令五申月饼不得超豪华包装,不得搭配、不得附加、不得成千上万的卖,我看到这条消息后特意到超市看了一下,特别是到金银手饰店看了看,果然今年出现了"黄金月饼",用白金做的嫦娥,用纯银做的玉兔,黄金的吴刚,做月饼就是不让你吃的,干脆就是送礼的,而且这种黄金月饼当然不是一般的人送的一般的礼。

    月饼可吃,这是传统的月饼,过去的月饼,历史上的月饼。现在的月饼真是另外的功能,高于它吃的功能。本来中秋节就是吃月饼,中国人第一爱吃,古代农业人口能解决温饱就是大问题,有吃的是值得庆贺的事,而且无论庆贺什么事一定先要解决嘴馋、犒劳一下自己的肠胃,所以中国有许多传统节日一定要和吃联系上和一种食物挂上钩。比如端午节的粽子,过生日吃面条、初一饺子初二面,正月十五的元宵等等。所有这些节日都没有月饼对中秋节这么重要。

    为什么月饼由吃变成不是为了吃呢?你送我,我送你,到中秋的月饼大搬运,串来串去。前几年深圳有位朋友讲每到八月节前后就在他小区的垃圾箱几乎一天一小推车地往外拉,由于月饼他不吃就丢,现在送礼都为了让你不丢,让你舍不得丢,所以在月饼里豪华起来,用红木做盒,里面加这个加那个,加咖啡、加高档酒等等搭配着来。你不是不吃月饼吗,这里还有你想要的,反正不让你扔,送礼吗就要送到。

    所以,在国家三令五申禁止月饼豪华包装后今年的月饼有两个方向。刚才是一个方向,金银月饼。第二个方向,在月饼的直径上想办法。江西推出了直径6米,800公斤的月饼专门卖给单位。苏州还有一个像锅盖一样的大月饼等等,都是用月饼达到别的目的,在月饼上千方百计做花样。

    到这,我们用一两分钟谈谈月饼的历史。现在的商业家我觉得有点数典忘祖。这种数典忘祖的形式在现代生活中到处可见,不知月饼的历史。

    这个月饼本来是古代帝王用来祭月的。古代帝王讲究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现在北京不还保留着日坛和月坛吗?我们过去是农业国。秋,秋字在汉语里就是禾谷熟了。农历八月十五正是秋粮收割的时候,而且按照中国的气候冬天太冷,雪、霜、冰,夏天雨、云遮雾罩,月亮都不好,所以唯有秋天太空悠悠,秋高气爽,婵娟徘徊。

    古诗词里有"升东林,入西楼,神清气爽,桂花上浮"等,月到中秋分外明,十二个月月月都好看,其中月亮圆到极致的是中秋,所以中秋节又叫团圆节,叫女儿节。过去拜月是姑娘拜,妇女拜,民间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所以才搞一个月饼吃,像月亮一样团圆,亲人团聚,喝桂花酒,有时还喝点醋、喝点茶。

    到魏晋时期,中秋成了节日,到了唐代有了带馅的月饼,到了宋代月饼已经相当盛行。苏东坡有诗"小饼如皎月,中有酥和怡",所以这已经相当流行了。但是我们说把月饼赋予其他意义从元代末开始。元代末由于朝廷腐败,农民起义很多,其中有一位叫张世成反其道行之。月饼不是表示团圆吗?你不是吉祥吗?好,我赋予你其他的意义。吉祥,我给你凶灾、凶杀、暗号、阴谋。因为那时朝廷腐败十家才能合用一把菜刀,百姓怨声载道,铁器都让朝廷收缴了,所以张世成在月饼里加上纸条,八月十五杀鞑子。民间传说吗,到中秋这天起义,掰开月饼大家一看,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集合,开始拿着棍棒起义。但张世成没有成事,最后还是朱明璋一统天下。

    现在也一样,现在月饼变化成金的银的,叫什么呢?"八月十五害贪官"。我翻了翻近年来的贪官案例,贪官几乎没有一个不在中秋节收大贿的。月饼是圆的,圆的东西很好,里面有馅很好吃,圆的也是隐阱,也是炸弹,手榴弹也是圆的,地雷也是圆的,导弹的头也是圆的等等,所以圆的太可怕了。

    我们这个中秋节本来是一个很纯朴的、很团圆的、很安静的,大家心里怀念亲人团聚,现在把中秋节搞得沸沸扬扬,到中秋节老早就盘算是送金的还是送银的,到底送多大的月饼,里边究竟藏些什么都来了。所以现在的中秋节真是一言难尽,现在的月饼真是一言难尽,太可怕了。

    我现在看到月饼都感到头皮发炸。但是,你如果想吃还是到市场买一点,还是尝一尝,特别是越低档的月饼越可入口,越高档的月饼吃到嘴里粘牙,有的时候还可以粘心,有的时候还可以沾染上你不想沾染上的东西。这个月饼的意义太复杂了,演变到今天简直是说不尽的月饼话题,但是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稿源:天津人民广播电台经济台 编辑:常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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